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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梦

wangchaowh 古风 2021-06-24 04:45:04 14 0

四个梦 / 陈元武

  

   一、虚幻

  一段时间,我重复着那一个梦,梦里的情景似曾相识:一条宽阔的大河,横在我的面前,那条河从奇峻的峡谷中来,绕过一弯平滩――那包括一个村庄和若干田地、一些古老的大树、岩石和浸渍着岁月烟尘的房屋。那条河水晶亮亮,连绵不断(奇怪,我竟怀疑河流有时应该是断续的),它仿佛是套在某个项脖上的银项圈,河水闪着刀的寒光,它青白的颜色令人胆寒,它甚至给我直观的冰凉感,我突然被水淹没,像一段木头一样漂起,无力左右。我相信,它应该是我前世所趟过的某一条河,我却没能趟过那条河,我最终被它所淹没了。河的对岸是一堵屏风似的大山,起伏无状,它极似某个人的身体曲线,我想不起是谁的身体,但它的确是像人体曲线。山交错着留出一个岔口,那是留给风的路。那条道很荒旷,似乎不多人走动。有一些孤独的树,好像是被人故意遗落在那里的,像孤独的孩子似的。山上还有连绵的茅草,像身上的汗毛,也像茂密的头发,它随风飘动,水一样的柔软曼妙。我想去的地方在山的背后,我好像熟稔那条山道,它曲折地绕过了我的视线。河边有棵大柘树,有一些被称为钴姆潭的回水区。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河坝上出现并消失,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,村庄的树并不能掩没所有的破败的颜色,那些旧的房子让岁月浸渍成黧黑色,青苔层层地凝固干涸,锈蚀着所有的房屋和石板路。一种颜色是岁月或者青苔所无法漂淡或者浸渍易色的,那就是红。我相信红色就是我的宿命颜色,红色的飘带,红色的灯光,红色的花朵、红色的棉袄和花裤衩,一张红扑扑的脸蛋,一双毛眼眼。一盏红色的灯笼浮起在夜色中,渐渐地走来又渐渐地远去。一个女子穿着红衣,那可能是我的前世,或者是我前世的女人。我见过她,在并不太亮的红灯笼下,我端详着她姣好的脸庞,那是一张细腻光洁的脸,挽着一个漆黑的发髻,圆桌上燃着红蜡烛,红红的烛泪流淌下来,不断堆积。青花瓷碗中斟着红红的酒液,映着屋里的红帐花宵,窗棂外银白的月光流淌进来,沿着墙角流成一泓晶莹的白,水洼儿似的。那时候的我多么幸福,我头戴状元帽,插着红珠宫花(乡村的男式婚礼帽),穿着水绸长袍马褂,脚着一双方口厚底棉鞋。我拥着一朵花似的女子,被幸福的红色所淹没。

  那条河注定要挡住我的去路,渡口没有一条船。几棵大樟树横斜在河边,将绿荫铺向河滩。我的身体轻若浮云,一纵即起,我相信,河的那一头,会有一只鹤在等待着我而出现。那鹤曾经在苏东坡的梦里出现过,在他游赤壁的那天晚上,在那条船上,苏轼梦见一鹤凌空而过,那鹤上骑着一个牛鼻子老道,对着他微笑。我似乎能听见那只鹤的鸣叫,清若拂云,鹤鸣九皋,声闻于天。我能够被一只鹤看中,不也幸哉!晶亮的河水是一面大鉴,照出我的此身和前身。天空中飘着淡淡的云,在夜色中,它仿佛一条飘带,水绸飘带。河水冰凉,寒冷侵骨,我却没有等来那只鹤,陷身于河水中,前后难移。河里的鱼簇拥着朝我游来。那是什么?是我的精子么?是我的无数个化身么?佛不是说过可化身亿万,如恒河沙数。我看到无数个笑脸,那是我的笑脸,重叠、交织,幻灭,再重现。那的确是我的化身,无数亿个化身。鱼汇集成一条,乌黑色的,硕大无朋,鱼是我的化身么?我好像听到鱼在呼唤我,鱼向我问好,鱼似乎认识我?那么,我曾经是条鱼?是它的朋友?鱼是水族,我如今陷于水,半成水族。其实,做一条鱼又何尝不是件好事?水里幽深,冥不见底,正是隐身之处,鱼能通龙,百化潜藏于渊薮中。庄子和惠施在濠梁边的谈话,一个说你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,另一个说你又不是我,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是不是快乐的?绕了一大圈,也只是猜测鱼的快乐与否?鱼到底快不快乐,只有鱼自己知道,庄子和惠施空谈了半天,一句着边的话也没有。我倘若是那条鱼,我知道鱼是否快乐,鱼其实是痛苦的,水底囿范了它的思想,它只能活在水中,不像鸟,能够在天空中自由往来。我是鱼的旁观者,无法确定我是否曾经是条鱼,可能不是,也可能是。我和鱼对视,鱼的脸上落满忧伤。幽深的水底,没有光明的地方,多么令人恐惧,多么无奈的鱼啊。我向往光明,红色只是我喜欢的一种光色。柔软、水性,像月光一样的颜色,像风一样无形的身体,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,就是光明。佛说光明如白昼,是短暂的,内心的光明却如长明灯,是般若,是一种智慧。我的身体在梦中如风飘举,轻若无物。这莫不是一种道的暗示?我曾经栖于一朵花之上,在阳光下结晶成一片明亮的黄色。我仿佛于瞬间成了佛,因为佛说:于无数亿劫前,他曾经是一朵花。我成了一朵花,红色的花,曼陀罗花是白色的,菩提花是粉色,那么,是朵红莲吧。凌波于水上,蹈空而舞。

  村庄静谧无声,河水静寂无声,微微的波荡起岁月的年轮。我注定要跨过那条河,这仿佛是个暗示,浴身洁体,方能面佛。村庄上空,飞过来一只大鸟,玄黑色,翩翔着,盘桓不去,是那只鹤么?

   二、前世的马

  我曾经做过那个梦,我骑着一匹马,风驰电掣。驌驦、驊骝、骊騧,飒露紫、追风电...这匹马应该有类似的名称。有命师给我算说是数世前为武将,跃马横刀于沙场上。那匹马毛色青灰,间杂着些白毛和棕黄色,浅黑鬃鬣,素蹄,头细颈高,约体修腿,目如雕漆,鼻若悬磬。我身披重铠,手握长戟,腰挎宝剑, “观其华,如芙蓉始出;观其抓 ,烂如列星之行;观其光,浑浑如水之溢于溏;观其断,崖崖如琐石;观其才,焕焕如冰释”。跃马于沙漠之上,旌旗蔽天,戟光耀日。兵士们跟随着我一路拼杀,血染征袍,敌人望风披靡。

  一个荒草蔓芜的山坡,一片碎石嶙峋的砂碛地,四处横躺的尸体,碎散的战车,甲胄、血肉模糊的脸,断肢残躯,截成数段的刀剑,斫成碎片的云犀盾,踏成齑粉的兜鍪盔胄,烂成缕析的旌旗,折断的旗杆,爱伤的马和士兵在痛苦地呻吟,马身中数箭,士兵身中数戟,血将近流干,他的脸越来越白,目光漫散。悲凉的埙声响起,如泣如诉,残阳如血,尘沙漫漫。这就是战争的结局,一个生命杀死了另一个生命,用人所制造的刀剑戟戈,金属的锋刃轻易地穿透了血肉躯体,生命如一阵腾起的尘烟一般,转瞬消失于无踪。坚固的战车、厚厚的犀盾,都无济于事。热血在金属的穿透下冷却流失,随之流失的还有生命。马嘶人喊,战鼓如雷,剑戟交击,刀光闪耀。如一场激昂的大戏,转瞬间结束了,留下了什么?将军身经百战死,最终还是个死,只不过,有更多的士兵死去了。荣耀为何?将星闪耀的背后,是多少具无辜士兵的尸骨。所以,我带着深重的原罪,转身为寻常百姓,我再也不和马背打交道了,一个普通的百姓需要的是回味和反思。那匹马于是就只能在梦中出现了,那是我前世的马,一匹马度过前世来到了今世。

  曾经莫名地喜欢青铜器,喜欢闪着寒光的刀剑矛戈,喜欢呐喊和擂鼓声。某一次,在博物馆的大厅里,看着玻璃柜里那布满了绿色锈斑的青铜器,心里就莫名地激动,似乎我认识它们,并且相当熟稔。盉、匜、盘、簋、罍、鼎、镬、尊爵,酒在马上饮有味,刀出鞘时方呈威。青铜器冷峻而有温情,坚硬、冰冷却有时有着火的热情和酒的温度。想像前世的我,因功受爵,得赐卮酒金樽,身披甲胄,面带青铜器的冷漠表情,受而饮之。剑戟上尚沾着血的余温,当我奋力将兵刃加于敌猷之身,听到金属利刃刺破肉体的闷响,听到敌人惨叫,看着他像纸一样飘落风中,被更多的利刃斫为肉泥,我心不为所动,简直像匹野兽,厮杀让人性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兽性,原始的狩猎欲望加上噬血的本能,人在战场上已经不是人了,这就是前世的我。我的战袍零落尘埃,我的战马死于非命,剑斫成锯齿状,戟尖折断了,甲胄被敌人的利刃刺穿,鲜血迸溅而出....三十年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我错过了人间的温馨生活,抛妻别子,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。我回归尘埃,复于寂寥。

  那匹马穿过血与肉的丛林,它将永生。它朝着自由的、没有战争的地方狂奔而去。马爵上的铜铃响得突兀,不是歇战的鸣金声。它突出重围,它获得了自由,它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了,它的伙伴也大多不存在了,战场上枕藉着无数的尸体――人的和战马 的,包括他们的光荣与梦想。战车分崩离坼,人的血肉之躯也断为碎片。青灰色的马扬鬣奋蹄,动作骄健,夕阳的光芒照着荒凉的沙场,折断的旗帜还被风吹动着,埙声已经破碎,寂静......又经过无数亿劫,我复我身。如今,我却突然梦见那匹马,它往何处而去?我想追上它,告诉它,此身已经不是彼身了,没有战袍,没有闪着寒光的剑戟,没有厮杀的战场。如今的我孱弱书生一介,畏谈兵刃,我不胜酒力,举不起樽爵。马儿却固执地离我而去。那条路宽坦却不知去向,会有沟壑、河流阻挡,会有高山阻隔。它扬着长长飘逸的鬃鬣,身上汗涔涔,它的目光依然惊恐,长嘶不已。青灰色的毛让汗水浸透了,冒出热汽。

  我多想追上它啊,可是,它却离我越来越远了。甚至,它离我的梦也越来越远了,它终于消失了,在心灵的大幕合上之前,我听到它最后的嘶鸣,划过长空的寂静。

   三、摇曳之花

  那花开在了梦境中,以至于我一直认为它是真实存在的,现在可以理解庄周为什么会对身是蝴蝶还是蝴蝶化身为庄周而迷惑。在月光底下,它洁白得像莲花、昙花,无忧树花,它曾拈着一朵花微笑,传无上妙法藏,眼传心,不形于文字。花成了佛手里的一个道具,说明无上妙心传。我却要隔着一条河看着那朵花摇曳开放,它硕大无朋,优昙钵花也没有它大,它大如车轮。梦境中的河清澈,水波微澜,示一切寂静。

  佛说心经,只用手势,不言语,不说明,此谓禅那。梦境中的佛殿,庄严肃穆,佛金身端坐于莲台,眼半睁半闭,手作拈花状。杏黄的墙,飞檐斗拱、禅院里的一切都如我亲历。我的前世曾经为僧?云板、木鱼、法鼓、钟罄,青烟袅袅。青灯黄卷,科头课坐。禅院里有花卉,茶、梅、兰和莲花诸物。钟鼓楼畔有大桂树,枝可婆娑,亭亭若盖。我说不清那个梦境的来由,我确信,必经此事,方有此梦。虽为虚佞不真,可谁见证此梦非彼生?山门有弥勒尊者,有护法金刚,有窗如月,镂以青石棂格,人物或者花鸟诸物,栩栩如生,不可逐一名状。佛是大慈悲者,佛却畏不洁之物,不食腥臊之物,素净长生。丰子恺画集中,处处拙朴,处处见佛心迹,真是一副菩萨心肠。前年去上杭县拍普陀寺陈迹,在半山上遇一观音庵,山门口是弘一法师的真迹,那字迹绢细孱弱,似莲花茎,笔笔佛心肠,划划慈悲心。弘一法师的事迹略知一些,知道他曾经在福建住锡若干年月,四处也走动过。弘一法师自出家后,字越来越脱离了烟火尘气,像佛不经意拈示的花朵。字迹轻而淡,无一字刻意为之,秀丽也好,凝重也好,只是凡俗之人是写不出那种味道的。我有一书法朋友姓朱名建平,我叫他老朱老朱,他长得极像山东水泊梁山的好汉,有鲁智深的身体和性格。前些年在永安时,经常在他的“荷甑居”吃茶,谈禅论字,不亦乐乎。我相信老朱也是与佛有缘之人,只是说不清是何时、何地。老朱喜欢写字和刻字,在树头桩上刻,在剖竹片上刻,汉隶写得好,字有金石之妙。我说,那是花,字写久了,会有所悟。竹板取自永安上坪乡龙共村的毛竹,阔大厚实,非凡间气象。

  “荷甑居”是一陋室,在他家楼下,室内幽暗,无它物,唯雕刀、树板、竹片等物,茶具极为简陋,座亦简陋。室内有幽兰数茎,茶数品。水是从山上取来的,离他家十数里地,有溪名大竟,树木蓊郁,泠然有泉出石罅中,名石乳。老朱是个石油库工,白天黑地上班,晚上却能够通宵练字。那时候,我也颇闲,是他的座上常客。老朱的字练在废报纸上,一把笔写得秃了,就换另一把,他个把月就得换一支笔。书斋后有一庭院,他种若干榕树、兰花和其它盆景。种一瓜蒌,棚架将院子遮去大半,秋后却是满架红果。老朱喜欢兰花,经常上山寻兰。我也喜欢兰花,几乎成为兰痴。上坪为永安城的后山,山高林密,峡谷和溪流经过其间。山上有花,兰花数品,寒兰、建兰和春兰者。兰生于幽谷涧畔,山高林幽之处,多有兰焉。老朱说:写字,其实是画字。种花,其实是种自己,有禅意。写字,是写一种生活姿势,种兰,是种一种散淡品性。比如饮茶,我极好之,茶必求之于名山,如武夷者,水是山泉水。兰花姿势万千,根莹白如雪,春茁其芽,秋茁其华。冬天放者,寒兰也。叶皆修长飘逸,旁逸斜出者,类徐渭的兰画,类郑板桥的写兰。枯石颓岩之侧,数芽兰立焉,省省数笔,寥寥数叶横斜,神出其表。兰是一种禅的境界,比如吃茶,烹泉,洗茗、涤盏,淘渌数巡,方可点汤入杯盏,名之“关公巡城、韩信点兵”。茶味宜浓宜淡,先浓后淡,尽兴而饮,兴尽而散。兰花香若有无间,认真闻时,却不见得有,无意间偶闻之,馥郁如仙家香。香于有无之间,正是禅的真味,有意即无意,无意却有意。后来,数次梦中与兰会,询兰语:香何清哉!兰无语,花硕大如莲。直映霄日。皎月之色,清净之根,真禅香味。白日寻思:何处得禅?有人语于梦中:不如种兰,且吃茶去。

  四、观画

  毕加索有幅名画《梦》,一个女郎半倚睡于红色沙发上,正沉于梦乡。背景是窗和碎花浅栗色窗帘,她的脸却是分割的,一半是恬然的,另一半是迷茫的。这画是超现实主义风格,也是毕氏的立体主义经典画风。梦在一个妙龄女郎那里,一定是绮丽并且浪漫的。女郎的身体半隐半现,浑圆的乳房和丰满的躯体,这是梦的最佳容器,其实,人生活在自己身体为容器的空间里,人的精神出游于肉体内外,在肉体内,则为思想,出游,则为梦。弗洛伊德说:梦是你在现实之外的延伸。人想了什么,在现实中无法实现,于是做梦去实现了。肉体这个容器有时也装不下一个有着太多想法的灵魂,它满溢出来了,成为绮丽的梦。

  梦往往是诗意的,有时却是无奈和恐怖的。人想飞起,即能飞起,如仙人。梦花开结果,古人梦熊罴说是生男子之兆,梦虺蛇,却是生女子之祥。梦弄璋者生男,梦弄瓦者生女。梦日入怀,生天子,梦日月相伴,贵为王侯。周文王梦钓一鱼而非鱼,得吕尚。毕加索画中的做梦女子,一定是个有夫之妇,那么,她会做什么梦?性梦?白马王子?或者是满屋的珍宝珠翠?她就像庄子说的那样,我们看她在做梦,她在梦里看我们在做梦。她想了什么?我们想了什么?都具有不确定性。人是最能够幻想的高级动物,幻想中产生了奇丽的世界,奇幻的故事,所以看画时,有一个画家说得好,他说,那画其实就是一面镜子,你是在看你,一个睡梦中的你的样子,或者,说是梦中的你梦到的情形:你在看睡梦中的自己。睡梦中,你焉知你不是画中女子?肥硕的乳房,丰满的身体。有一种颜色很让人心动,那就是女郎坐着的红色沙发。那是道具也好,那是梦境的一部分也好。或者,它本来不是大红的沙发,在梦中,它才变成大红颜色。而窗户却是暗绿色的、紧闭着的,还有同样颜色晦暗的窗帘。这说明了人在心灵深处其实是惶惶不安的,为什么而惊惧害怕?悚然战栗的背景,是一种广泛存在的不安感。人因为害怕才做梦,在梦中得到了安全的体验,但那种不安却如影随形,挥之不去。

  达利的荒诞画,其实也是梦境中的事物。如融化金属般的钟表,天空中飞翔着的鱼和人。交错的时空,复杂的暗喻。这些何尝不是人梦中出现的事物?但他却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画成那些作品的。达利的画,看上去无法形容,荒诞不经,但我们在梦中出现的事物,有过这而无不及。飞翔的自己,被水所困,红色的意象,女子、红灯笼、花烛夜,春宵帐,芙蓉钩,瑞脑销金兽。帘外,正是绿肥红瘦时。醒来却是南柯一梦,黄粱未熟也。某次观幼儿画作,吾女作梦幻太空城,画作奇崛构思,绮丽缜密,得了全国三等奖。那些城堡飘浮在空中,却有着世俗的道路和场院,有树和鸟,有在天空自由飞翔的鱼,唯独人却穿戴着厚厚的太空服,活得极为困难和拘囿。人能飞翔,大概只有在太空中才能实现。鱼能飞翔,却只能在梦中才会出现。亦真亦幻,真妙思奇想也。

  是夜,做梦化为鱼,却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,在梦中我竟是清醒着的,逻辑思维如醒着一般,想想自己肥硕的身体,又无双翅,徒有鱼的形骸,游不得游,飞不得飞,颇是尴尬。人若无梦,大抵如斯,像我这样,在梦里也浪漫不起来的人,大概真是无可救药也。梦都做得真实的人,生活中也是谨小慎微的人,活得特别累且乏味。人若无梦,其若无魂魄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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